2005/11/18

: : 請醫我的心 : :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腳上石膏拆掉了,暌違一個半月的我的左腳重見天日,身體輕鬆不少,連帶地心情也整個輕鬆起來了,雖然踝骨還是腫腫的,但總算有信心一定會復原的。

十月六日那天一早,偷懶請爸爸用摩托車送我上班,其實工作室就在離家步行不過二十分鐘的地方,結果就碰上了這件倒楣事,對向車道迴轉的計程車司機沒有看到我們,硬生生撞了上來。當時並不覺得會傷得太嚴重,即使影響工作也不過幾天吧!誰知送醫之後發現我的左腳踝骨斷了。接下來必須做的處理是開刀打骨釘把斷掉的骨頭接起來,手術後靜待消腫拆線約需兩禮拜時間再打上石膏(這些處理流程是事後才知道的,在就醫期間我都是一頭霧水,即使我問了,我的兩光醫師也沒有時間好好回答我,他總是迫不及待要把我送出診間),這段打石膏的期間至少也要一個月,並且全程都需要拄著拐杖,無法來去自如了。就這樣,我住進醫院,失去了我努力好一段時間的電影拍攝機會。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年紀大的老爸沒有受傷,現在想來還心有餘悸,假使爸爸也受傷了,我的心情會更難過的。

幫我開刀的醫生是國泰醫院的王宗前醫師,他是經驗老到的老醫生了,但是讓我對他很不滿的是,直到手術後的第四天,他都沒有來看我恢復的如何,也沒有任何其他主治醫生來看過我。唯一來看過我的是一位年紀超輕的住院醫生。他來時,我好像看到救星似地,累積多天無處可問的問題真想一次獲得解答。當時我的左腿膝蓋以下都以彈性繃帶包起來了,我很想知道開刀的傷口在腳踝內側還是外側,因為腫脹的疼痛讓我還無法判斷開刀究竟開在哪兒了。因此我很客氣地問他,他給我的回答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反問他:「那麼⋯你來做什麼呢?」他說:「來看看你恢復得如何了。」我說:「你不知道我傷口在哪,怎麼判斷我恢復得好不好?」接下來他問:「所以要問問妳感覺怎麼樣啊?」原來如此,如果我說好,表示我恢復得很好;如果我說不好,表示我恢復得不好?!我覺得莫名其妙,因此在停止打點滴之後,我就打算出院了,即使到出院那天,來為我做能否出院評估的也是骨科的另外一位主治醫生,我的主治醫生仍然不見蹤影。這真是荒謬的就醫經驗。

出院後兩天,是王醫師的門診時間,我照著醫師要求的回診時間來到醫院。進入診間,前一位病人還在,拄著拐杖腳還腫脹的我索性在一旁坐下,誰知這一坐就是二十分鐘。我的醫師和這位病人太太顯然是舊識,他們已經開始交換起了兩家孩子在美國讀大學的種種心得。我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直盯著他們倆人瞧,儘管我覺得我的目光一定氣憤地嚇死人了,他們倆還是興致絲毫不減地天南地北聊,一旁尷尬的護士只好對我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終於輪到我看診了,電腦螢幕上出現我的術後X光片,我的兩光醫師手上拿著我的病歷抬起頭來問我:「拆線了沒?」我和媽媽交換了一個錯愕的眼神!現在回想起來,真後悔當時沒拿過他手上的病歷對他說:「醫生,我幫你查查⋯。」就這樣我自作主張換了一個主治醫生。

能醫病的醫生很多,但是能夠醫心的醫生卻未必大有人在。我理解醫生每天要看那麼多病人需要極大的耐心,然而三百六十行,哪一行不是這樣呢?戶政事務所的服務員、銀行的櫃台小姐們、路上的交通警察、學校的老師⋯,誰不是每天都需要處理許多煩瑣的事,面對許多需要處理解答疑問的人們?醫生是個救人一命的工作,在我們一般人眼中那是何等高尚的職業,甚至不能說是職業而該說是志願,有心做這工作的人豈不更擁有高尚的人格?所謂「醫者醫心」在我看來是非常重要的道理,卻不是每個醫生都理解的道理。面對那些複雜的醫療過程,病患往往因為無知或是未知而對自己的病情顯得更加恐懼,這恐懼心理也極有可能帶給病人不好的生理影響。然而懂得醫心的醫生,知道應該適時給予病患心理上的建設,知道如何使醫病關係更加信任,病人信任醫生,才能有良好的醫療互動,病人也才能有更良好的恢復。

也許當下台灣的醫療制度並不理想,也許那是導致醫療行為期望與現實落差的原因之一,那是某部份人的專業,那是超出我所能理解討論的範疇。我只是期待能有更多人懂得用心,儘管現實的確不盡如人意,然而工作不僅僅是為了賺錢,無形中獲得的成就感與滿足是人生更重要的收穫,無形的東西也才能夠永遠留在心裡不會失去。

此外,最最重要的領悟是,健康是人生第一重要的事,健康的身體是此生最重要的資產。一旦失去健康進了醫院,就是生死由他人了。運氣好遇到好醫生,找回健康重新出發;運氣差點,好好的進去,出來時還有半條命就要謝天謝地了。

2005/11/16

我讀【女人自戀:認同渴求與自我價值感】/芭貝.瓦德茲基

自戀型人格疾患本質上是自我體驗、自我價值感或對自己之愛的扭曲。有自戀人格的女人往往有強烈搖擺不定的自我價值感。一方面她認為自己是最好的,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卑微沒有價值。她的感覺就在自傲與自卑之間擺盪。

當她愛上一個男人,就覺得自己非常依附他,每次離別都會給她帶來巨大的不安,即使只是暫時也讓她倍感威脅。理智上她很清楚這反應太孩子氣不成熟,但她就是沒辦法把分離當作暫時的孤單,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快活不下去了。

察覺或者表達自己的需求和願望都讓她們感到羞愧,特別是對愛和溫暖的需求。這種羞愧感是如此令人困擾,以至於她們寧可等待別人付出,也不願主動面對或與他人分享心事。就算得不到需要的,她們也不敢開口像對方表達。這羞愧感和「真實」自我體驗的喪失有關。

白雪公主童話第一部份再現了有自戀人格女人幼年的情況:小女孩必須如母親所期望的,她不能有自己的主張。白雪公主是在死亡與被拋棄的威脅下,開始踏上她的自主之路。她只有兩選擇:一是死亡,一是逃向未知⋯

2005/11/12

再讀【國境之南.太陽之西】/村上春樹

《國境之南》納金高唱的關於墨西哥的歌曲。對美國人來說,墨西哥是最佳避難所。電影裡總這麼演出,銀行搶匪搶了銀行後,計畫偷渡到墨西哥,搶匪懷抱一個幻想,到了墨西哥就一切都美好了。真的到了那兒,才發現心中的天堂只是遍地荒涼礫石的沙漠。

始,是書中男主角。「⋯我覺得我過去的人生,好像總是經常想要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我經常想要到新的地方、過新的生活、在那裡漸漸養成新的人格。我過去重複這樣好幾次。那在某種意義上是成長,某種意義上是類似人格替換似的東西。不過不管怎麼說,我希望因為變成不同的人,而能夠從過去自己所抱有的什麼之中解放出來。我真的是,認真的,在追求這個,⋯⋯,不過結果我想我哪裡也沒去成。我不管到哪裡都只不過是我而已⋯。」ㄧ個總是追逐新生的人,即使那在他腦海中只是個模糊的夢似的東西,他也始終認為那是他絕對不能失去的「什麼」。他的人生就像他的名字,週而復始,不斷追逐那個遙遠似夢甚至說不清楚卻又不能失去的想像。

從耽美角度看,那是幾近偏執的堅持,一旦失去,人生只像置身黑暗深海。因此總不免有人像西伯利亞農夫,一日,察覺自己竟置身那平淡無奇日復一日的生活,便毅然決然拋棄所有,往那虛幻的太陽之西直直走去至死無悔。然而堅持追逐未知的土地,新鮮的氣息,而忽略身邊細小的幸福,也許當追逐到那虛幻夢境時,也不過就像銀行搶匪抵達國境之南,放眼望去只有沙漠一片。

人生該是這樣的,用追求夢想的熱情化為活在當下的動力,而不以完成夢想為人生的終極目的。

至於島本,她是始打從十二歲起永遠的想望。在始十二歲那年的人生中,她的確存在。然而在始讀初中到三十多歲結了婚已育有兩個女兒的這段人生裡,她只是他腦海中一個永遠無法忘懷的影像,對始來說,她是現實的存在,還是意識的存在?她突然現身他經營的酒吧,並且兩人有了肌膚之親的這段人生,她是現實的存在,還是意識的存在?一夜溫存後她消失無蹤,從他的人生中徹底蒸發,連原本能夠證明她的確存在過的信封也不翼而飛,也許她仍然活著,然而對他來說,此刻的她是現實的存在,還是意識的存在?

「⋯因為我們的記憶和感覺實在太不確定,而且片面。我們以為認知的現實到底多少成份是現實,多少成份是『我們認為是現實的現實』呢?很多情況甚至令人覺得不可能識別⋯。」

所有無形的東西,如愛情,原本就是一種幻想,存在於兩人的想像之中,拼命尋找有形的東西來證明曾經存在,是一種悲哀?!始與島本互相不存在於彼此現實人生的那段歲月中,那信封存在無法證明什麼,後來信封消失了,同樣也無法證明什麼。兩人及兩人之間的愛情,僅存在於彼此的想像裡,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

島本怎麼來的,怎麼去的,其實不重要了,她其實是個比喻。

: : 跟恐懼談談 : :

「告訴我,妳在害怕什麼?」
「我害怕這段感情繼續下去,總有一天會像之前那些感情一樣,我終究要面對我們不再相愛或者我不再被愛或者我被欺騙的現實。」
「你害怕發生什麼事?」
「我會面對排山倒海而來失去的痛苦,不可自拔。」
「然後呢?」
「我會失去平靜的生活,夜深人靜時心痛落淚無法成眠。」
「然後呢?」
「我的生活工作都變得心不在焉,找不到意義。」
「然後呢?」
「也許我得暫時離開這個充滿共同記憶的城市。」
「然後呢?」
「一段時間之後我還是得回來,因為我需要工作。」
「然後呢?」
「可能我再也不相信會遇到一個可以共度一生可以信任依賴的人。」
「然後呢?」
「我總會被寂寞侵襲,在團圓的節日,在朋友的婚禮,在聽到甜蜜或傷心情歌時,在失意需要安慰時⋯」
「然後呢?」
「我得拼命賺錢,終老時住到老人公寓,有些朋友在身邊卻還是孤單。」
「然後呢?」
「我會死掉,孤獨地死去。」

這是『耗盡恐懼』的儀式,你知道自己絕不會讓這些情況發生,也許你會失意一陣子但絕不會坐以待斃,你總會採取一些行動來改善。

當“恐懼“是抽象的意念盤據心頭時,它的力量也被無遠弗屆地擴大,然而當它被具體化,越來越具體的過程裡,它的力量也會漸漸削弱甚至消失。那心理轉變的過程很像在漆黑樹林裡走著,陰森森的氣氛使人害怕,此時若路的前方出現一個剪影,因為看不清楚以及未知,心中的恐懼作用就已經把自己嚇個半死了,但是當你硬著頭皮一步步走去,慢慢將之看清原來不過是樹影,恐懼也慢慢消失了。

當我察覺恐懼籠罩,就試著和自己做這“耗盡恐懼“的遊戲。文字化是很有效的做法。以具象的語言把恐懼具體化,過程中我已能夠一步步看清楚恐懼的真實面貌,它的力量不再像抽象時那樣巨大,問答中我正想像最糟情況,心裡也會有另一聲音跳出來說,我絕不會讓這事情發生,我總會想辦法突圍,因此沒什麼好怕。

瞧!你已經掠過恐懼且正在觀察它。

2005/11/03

: : 差異 : :

剛出院回家時,我熱衷於把每個好友都加入我的MSN名單。我原是不愛掛在網上的人,在這之前我也不常登入MSN與朋友聊天,這些時間我寧可拿來讀書或者看DVD,發呆或是睡覺也不賴。然而打上石膏的這一個半月,我必須乖乖待在家,少動,登入MSN看見朋友在上面,就算只是說聲嗨,都讓我覺得自己和世界不那麼脫節。

有一天我在上面碰見你,我還以為你也和我一樣不愛掛在網上呢!我記得我們有很愉快的談話,至少好過於通電話時的火藥味十足。記得嗎?那天之後我很少再上去了,幾乎沒有。我以為那樣會打擾你的工作,我以為你不會想老在那兒不經意碰上我的。

你卻說,這陣子你老掛在網上等著我上線。你問我知道嗎?

瞧!這是我們最相似之處。我不再登入,因為怕自己打擾了你。而你每天上線,為了陪我說說話,打發漫長的靜養時間。我們倆總是不約而同為對方著想,用自己以為對的方式。

這也是我們最不同的地方。你是那麼地正面積極,而我總是負面消極。

其實在我們相戀的起始,你已經看見這個不同,也許我也看見了,只是不想面對。那時,其實就算是現在也一樣,你總是盯著我看,用你的眼也用你的心,你的眼神是那麼迫切地想看見我的一顰一笑,想看進我心裡;而我總是迴避,迴避你看我的眼神,也迴避你。我的負面思考容不得我好好看著你,怕看仔細了,遺落了,心就疼得緊。有時,我真想一股腦兒把心裡的話全對你說清了,兩相掙扎之下,又怕了,就只好淨說些不著邊際讓你看不清我的話,以為這樣安全了,卻老是因此激怒你。

我幾乎變成一個雙面人,在感情以外的每個環節,我都儘可能做到坦然面對有話直說;唯有這一個關卡,我久久跨越不了。我很羨慕淨方有勇氣把她的想法化為文字直接了當告訴你,那是一種多麼單純的勇氣,我卻已經失去。自從察覺你偶爾會來這兒看看我的文字,我就退縮地只把心中最真實的部份留在這兒。我早已遺失了愛情裡有話直說的單純的勇氣與自信。

2005/11/02

: : 只寫給自己 : :

他興高采烈與我分享學生寫給他的文字,
我的膚淺卻傷了他的熱情。
對於他想與我分享的心情我不加思索,
我只是,
自顧自地用長久以來那一點點遺憾掩蓋了我的心,熄滅他的熱情。
他想分享的心意,我沒有留意。

他說這是我們第一百二十次見面。
我的心哪兒去了?
我竟無動於衷!
在我面前有那麼一個人,
他懷念每個看見我的日子,為我數算每個日子。
而我,
自顧自地用長久以來那一些些失落掩蓋了我的心,熄滅他的熱情。
他珍惜的心意,我沒有留意。

他聽見我的話,我知道,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我感到羞愧。
我變成了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將別人的心意置之不理視而不見。

我很憂傷,真的憂傷。
我的心哪兒去了?
我的平靜哪兒去了?
我愛人的自信,哪兒去了?

遺落在哪裡?
我得想想。

首先,
我要正大光明地承認,
是的,我嫉妒。
我膚淺地嫉妒你沒有回覆我隻字片語,
我膚淺地嫉妒那園地是你不曾邀請我進入的,
我膚淺地嫉妒你心心念念那些作品是我所不識的,
我膚淺地嫉妒你心底的那些話語是我聽不見的⋯。

『作為一個愛嫉妒的人,我得忍受四層痛苦:
由於我愛嫉妒,
由於我因此責怪自己,
由於我擔心我的嫉妒會有損於他人,
又由於我自甘沒出息:
因此我因受人冷落而痛苦,
因咄咄逼人而痛苦,
又因太平庸而痛苦。』

最近我老在尋找我的心,
我的內在因而紛亂,
我暫時無力把那亂理清,
我已習慣於往書本裡找尋理亂的法子,
《戀人絮語》裡,我找到這段文字。
不足以理清我的亂,
但也說到了痛處。

我本來就是個善妒的人?
抑或我不自覺中變成一個善妒的人了?
我很憂傷,真的憂傷。
我變成了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今天,他傳來一則簡訊,
他說,要出趟遠門,我們⋯再連絡⋯

我的世界⋯瞬間潰散⋯

我把心遺落在哪兒了?
我沒有自信。

: : 禍福相依?!

這一定就叫做禍福相依。

腳受傷了,被迫在家靜養,案子就一件件找上門來。上禮拜推掉一件,今天又推掉一件,昨天還有導演打電話來說,他在公視巧遇另一位導演,兩人為我復出的第一部片當場展開一場搶人大戰。哈哈!聽來真爽,雖然一件也沒做到還是很過癮。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