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找有效的除疤藥膏?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其實我很介意左腳踝內側那道深膚色的疤痕,怕人笑我想太多,怕人笑我不夠堅強,只好偽裝。
許多時候我都是像這樣用傻大姊蠻不在乎的外衣偽裝自己,當人提起我不想或是不知道怎麼應付的話題時,我就能大剌剌地說我不記得了。但是當別人對我偽裝的演技完全相信時,我又因為失落感而讓心隱隱作痛。我說我討厭虛偽的人,也許我才是最虛偽的人,唯一的不同,我並不想靠偽裝爭取什麼不該我擁有的東西,我只是想保護我自己。
啊!想說的是什麼?
想說的是,心其實也像肉體一樣,受了傷,只能等傷口結痂癒合,但是存在的疤痕就永遠存在了。誰也不能因為時間久了,傷口癒合了,就說這顆心應該像從前一樣強壯,誰也不能。至少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但這不夠強壯的心往後只能顯現給自己看了,因為也許千瘡百孔而顯得太過醜陋,不會再有誰能夠接受。
我在回想是什麼讓我這一週來如此沮喪,也許是那個難堪的夜,我因此覺悟到自身真正的孤獨。他是誰?竟能讓我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牢記在心。對我而言,他,誰也不是,但是我孱弱的心還是將他的話照單全收了,我在思忖著該如何表現我並不比那些我所輕蔑者更低賤的同時,我的心還是被重重地傷了。也許母親的態度是幫兇,是讓我最傷心的地方,但是誰都說我應該為了我親愛的父親忍耐下來,那麼我呢?我要怎麼辦?
也許不是因為那個夜,那只是,用現在最流行的話語來說,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可自拔地感覺孤單無助,我的雙手雙腳雖努力地划水,身體還是直往黑暗深沈的海底墜落,水灌滿了我的鼻我的口讓我發不出任何聲音,嗆在氣管裡的水令我無法呼吸,我摸不到岸,無邊的巨大黑暗的海水裡沒有任何聲音,只是一片死寂。也許,我就這樣消失在這片黑暗裡,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是的,應該就是這樣。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我已經徹底失去愛人和被愛的能力,而可悲的我,竟然到不知過了多久的現在才發現。過去和現在的愛都太傷人了,那些巨大沒有任何方法能夠去除的疤痕,像是醜陋的怪獸緊緊依附在我的頭上我的身上,不需要回想細節我已經覺得頭疼得就要裂開來。當然,我也必須公平誠實地說,我的愛也傷了人。那麼算是扯平了嗎?
唯一的錯誤是我那太過敏感而纖細的神經,讓我時刻在人間受苦。
大家都說喜歡看我笑,是啊!我也是這樣的,卻老是覺得自己的笑容裡帶著一點點憂傷。那帶著的一點憂傷,想讓人看見,還是看不見?還是,當那些從我身邊經過的人視而不見時,我就真的掉進寂寞的無底洞裡去?
我在九月的最後一天寫下這些文字,而痛苦能就此封存在這傷感的秋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