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9/30

哪裡找有效的除疤藥膏?

去年十月我出了車禍,那次意外讓我左腳踝內側骨折。現在那截骨釘還牢牢地固定在我體內,等待骨頭癒合的時間到了,才能將它取出。九月,離現在最近的一次回診時,我的主治醫生在當時也有裂痕的外側踝骨周邊發現長出了小小的骨刺,而整個腳踝周圍的軟組織也都異常地薄。左腳的活動力似乎也受了影響,在氣候轉變或是久站久走時就會腫脹痠痛。這些都是那次意外的附贈品,只能盡力維護保養,但是不會有完全復原的一天了。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其實我很介意左腳踝內側那道深膚色的疤痕,怕人笑我想太多,怕人笑我不夠堅強,只好偽裝。

許多時候我都是像這樣用傻大姊蠻不在乎的外衣偽裝自己,當人提起我不想或是不知道怎麼應付的話題時,我就能大剌剌地說我不記得了。但是當別人對我偽裝的演技完全相信時,我又因為失落感而讓心隱隱作痛。我說我討厭虛偽的人,也許我才是最虛偽的人,唯一的不同,我並不想靠偽裝爭取什麼不該我擁有的東西,我只是想保護我自己。

啊!想說的是什麼?

想說的是,心其實也像肉體一樣,受了傷,只能等傷口結痂癒合,但是存在的疤痕就永遠存在了。誰也不能因為時間久了,傷口癒合了,就說這顆心應該像從前一樣強壯,誰也不能。至少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但這不夠強壯的心往後只能顯現給自己看了,因為也許千瘡百孔而顯得太過醜陋,不會再有誰能夠接受。

我在回想是什麼讓我這一週來如此沮喪,也許是那個難堪的夜,我因此覺悟到自身真正的孤獨。他是誰?竟能讓我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牢記在心。對我而言,他,誰也不是,但是我孱弱的心還是將他的話照單全收了,我在思忖著該如何表現我並不比那些我所輕蔑者更低賤的同時,我的心還是被重重地傷了。也許母親的態度是幫兇,是讓我最傷心的地方,但是誰都說我應該為了我親愛的父親忍耐下來,那麼我呢?我要怎麼辦?

也許不是因為那個夜,那只是,用現在最流行的話語來說,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可自拔地感覺孤單無助,我的雙手雙腳雖努力地划水,身體還是直往黑暗深沈的海底墜落,水灌滿了我的鼻我的口讓我發不出任何聲音,嗆在氣管裡的水令我無法呼吸,我摸不到岸,無邊的巨大黑暗的海水裡沒有任何聲音,只是一片死寂。也許,我就這樣消失在這片黑暗裡,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是的,應該就是這樣。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我已經徹底失去愛人和被愛的能力,而可悲的我,竟然到不知過了多久的現在才發現。過去和現在的愛都太傷人了,那些巨大沒有任何方法能夠去除的疤痕,像是醜陋的怪獸緊緊依附在我的頭上我的身上,不需要回想細節我已經覺得頭疼得就要裂開來。當然,我也必須公平誠實地說,我的愛也傷了人。那麼算是扯平了嗎?

唯一的錯誤是我那太過敏感而纖細的神經,讓我時刻在人間受苦。

大家都說喜歡看我笑,是啊!我也是這樣的,卻老是覺得自己的笑容裡帶著一點點憂傷。那帶著的一點憂傷,想讓人看見,還是看不見?還是,當那些從我身邊經過的人視而不見時,我就真的掉進寂寞的無底洞裡去?

我在九月的最後一天寫下這些文字,而痛苦能就此封存在這傷感的秋天嗎?

2006/09/29

平溪線一日遊


1155台北車站往瑞芳
1308瑞芳站換搭平溪線
瑞芳站月台上賣鐵路便當的女孩以特殊當地口音叫賣「扁冬」「扁冬」引來不少注意。

我在平溪線的終點站菁桐下車,竟巧遇鄭芬芬導演的電影劇組在當地拍攝,許多工作人員都是我的熟識,攝影Adili、燈光哈克、場記宥倫...,因為怕打擾他們必須搶天光的拍攝進度,在菁桐老街上拍了幾張照,我便悄悄地溜走了。

我打算一路從菁桐沿著鐵道往回走,正往平溪走的鄉間路上,便與先前為我指路,撿拾瓶罐爛鐵的老阿嬤同行,阿嬤顯然對我一個人的行程頗為好奇,並且熱心地介紹著正要去的平溪車站其實原名為石底。我們一起走了一段路,還是得分道揚鑣。

我在平溪的老街上拍了不少照,今天,我要克服拿著相機對人拍攝的侵略內疚感。

非假日的老街上沒什麼人,雖然也有許多店家沒有營業,但這才是生活,他們原本的生活。在衛生所前的T字路碰到ㄧ群阿姨、阿公、阿嬤,他們把桌椅放路中間正喝起下午茶,因為他們好客邀約,我也坐了下來和他們一起體驗片刻緩慢的人生光景。阿嬤最後還領著我去看了她自豪的整潔的咕咕雞寮,聽著數十隻雞不停地咕咕叫,想到阿嬤的可愛,我直想笑。

平溪站等火車時,和一個收集皮卡丘卡片成癡的一年級小男生相談盛歡,他像是好不容易找到懂他的人似地,連珠炮地對我敘述著卡片上每隻不同皮卡丘的厲害之處,而我那副導演突破演員心防的本領也順利取得他的信任,還好還是有融入小孩世界的潛力。

1627平溪站往十分站
因為這段路程距離較長,且途中經過幾個隧道,因此我決定再度搭上小火車,說是小火車,其實也不是心目中十年前的那種小火車了,現在所有支線都換上了復興號的外衣,寬敞有冷氣,過去的記憶只好封存。

和其他幾個小鎮相比,十分因為十分潦瀑布群就顯得商業化多了,沿著鐵道有幾家小禮品店和咖啡廳也都裝潢得很年輕化。我沿著鐵道一路往十分國小方向走,而在當地結識的四個小班到大班不等的小女孩倒是對我十分感興趣(其中兩個是雙胞胎),「阿姨」「阿姨」一直親切地叫著,而我也拿出逗小孩的絕活,收起單眼相機,拿出傻瓜數位相機讓她們過過拍照的癮。

十分國小就一小排兩層樓校舍,一個小小的操場。正玩耍的小孩搶著跟我拍照,出乎意料的,這趟旅程裡我成為主角的唯一一張照片就是由其中一個小女生為我拍的。

就一分鐘時間,我錯過了一小時才有一班的小火車,也因此才有機會靜靜坐在月台的長椅上,等待寧靜鄉間的夜幕低垂。

1807十分站往侯硐站
因為錯過前一班直達瑞芳的車,現在我必須換上三種火車才能順利抵達台北。小火車上只有我和其他六個人(其中兩人從新加坡來玩),因為中午是同搭一班車來的,因此彼此有點印象。路癡的我,意外成為這七人小隊的領隊,帶領這幾個搞不清楚怎麼換車的旅人順利回到台北。

2000順利抵達台北,我們在火車站出口互道再見。

對自己說

我把失望偷偷封存在這裡,天亮以後,我會好起來...

2006/09/28

空屋情人(3-iron)




英文片名 3-iron 源自金基德一次看到自己家門的鑰匙孔裡貼著傳單,他立刻想到那些一直貼著傳單的門戶一定是沒有人居住的空屋。由此激發他拍攝一套有關孤獨、與世界疏離的故事,金基德渴望表達一個男子透過進入這些空屋並把它注入溫暖的故事。「3 iron」是一枝較少人使用的高爾夫球球桿,因其較一般球桿長,導致打擊時的傾斜度相對較低,難以瞄準入洞;金基德對此做了很有趣的解釋,他說很多人買了三號球桿,卻只知道放在球袋裏蒙灰,「你有個家,有家人,卻只知道留她(他)在家裏,和空房子有什麼不同?」想像它一直被放在名貴的高爾夫球皮革袋而從不被選用,那種孤獨感就好像哪些被遺棄的人或被空置的房子一樣。

對“家”的情結也是這部影片非常東方的特色之一,對仙樺而言,那個奢華的房子不是“家”;而在潛入的那一間間空房子裏,看著泰秀做飯,處理雜物,修理壞掉的傢俱,她才有了“家”的感覺。有家的人對家不珍惜,沒有家的人反而無比珍視。兩人在最後到達的空屋中,發現一個老人死在家中,無人聞問。他們以自己的方式為老人舉行了虔誠的葬禮,打掃老朽的屋子。而在戲中男主角更是使用「3 iron」這支球桿打擊對女主角施暴的丈夫來拯救女主角,正代表一個新的希望,一個為空虛寂寞的人注入溫暖的希望。

「沒有人知道我們身處的世界,是現實還是夢。」這句電影中最後浮現的字幕,讓觀眾恍然大悟又深思的一句話。金基德對此解釋:「我也不知道是真是虛。我只是嘗試讓我的概念與想像力接近真實。我不為錢與名譽而苦,我喜歡置身在大自然中,我與樹交談,對風笑和與雨同哭。」很多影評人看過電影後說,【空屋情人】是金基德創作上的另一突破,他坦承從日常生活中找靈感,並融入幻想。「我不喜歡刻劃真實,因為我一開始看,就知道結尾。很多好電影是因為它的細節,但我不迷戀這一點。我寧可透過我的電影,找出另一個真實的視野。」

【空屋情人】片中李升燕只有三句對白--「啊!」「我愛你」還有「吃飯了」,而男主角更是自始至終不發一語。但這更凸顯出金基德在影像上功力的深厚與男女主角的演技,男女主角從頭到尾沒交談過一句話,單靠表情與動作交流。而女主角說出第一句台詞「我愛你」是在電影播放了70分鐘之後,但由於畫面的緊湊和流暢,反倒會讓人更加地投入到情節當中。

從【只愛陌生人】、【春去春又來】、【援交天使】幾部電影中,可以發現金基德的作品就出現了歸於沈默的傾向。導演自己認為,沒有對白一樣可以溝通;因為他經常參加國際影展,他發現有一些電影,即便無法聽懂片中台詞,但僅憑著畫面就可以看懂。於是他的電影中的角色,越來越沉默;研究金基德的一群影迷們,甚至稱之為「金式言語無用論」。表情、動作、環境,是他講故事的主要語言。在【空屋情人】中依然主要運用這些語言,只是變得簡單乾淨了許多。有人說這就像武俠小說裏的高手都要換上一把鈍劍一樣,金基德也開始剔除花俏的技巧,換用一種更質樸的方式傳遞思想和情緒,這種刺激不會讓你當場傷痕累累,卻讓你品嘗到其中更深沉的痛苦。

即使如此,【空屋情人】如此少的對白,也算是一次實驗;不過本片在威尼斯影展上映時可以證明非常成功,據聞威尼斯影展評委會主席穆勒曾告訴金基德:「別的獲獎影片都贏在故事情節,你的電影則贏在影像上。」金基德說這是整個威尼斯影展期間,最讓他記憶深刻的一句話。而放映時當最後一幕體重計的刻度歸於零時,觀眾報以熱烈的掌聲,金基德更相信自己成功了。

關於沈默,這也是最有趣的部份。沈默的人是贏家,徹底敵明我暗的對峙。

(部份資料出自官方網站)

*導演:金基德/韓/2004/88min/color
得獎記錄:威尼斯影展銀獅獎最佳導演/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

2006/09/27

呻吟


完了,我想。

我無法往前,無法往前,無法。
遼闊的大海就在眼前,
海風拂過我的頰,浪還拍打著身邊的灘。

心定在原地,
擱淺,窒息。
連身體也要僵硬。
我看不見,但是知道鰭還在拼命掙扎翻滾著身體,

但是身體也要僵硬。

可會有人聽見我一開一合的嘴裡,
發不出的聲音?

我的愛

2006/09/26

到不了


關於昨夜裡的難堪,我該如何在文字裡尋求安息?
心仍舊波濤洶湧無法平靜,眼仍舊讓淚水浸潤看不清世界。
我無法原諒,也不想。
這會是罪惡嗎?

人世間待得越久,就越想不透徹家人的意義。

你說你不懂,
其實,我也不懂。
家人之於我竟如輕薄的蠶絲,
輕一碰觸就斷裂無法復原。

記得我說過,
我們原是不經意搭上同一條船的旅人,
又像偶然交會,同租一屋的房客。

你以為我說得淡然,卻不懂,
這原是我心中最長最久最深刻的痛。
這悲哀彷彿化成透明的嘆息,
時刻依附著我。
像被紙片劃破手指的傷口,
不留意時,痛就隱現傳達大腦。
不管我願意,不願意。

我們是各自往不同目的地而去的旅人,
偶一照面,還是會丟出和諧的笑容,
擦身而過,不再交集。

我想,
我是走不進他們了;
至於我嚮往的遼闊天空,
也是他們永遠,到不了。

2006/09/25

The day is long and filled with pain

全糾結在一塊兒了,
欣喜的,哀傷的,憂慮的,掛心的...,
全給緊緊牢牢抓在這小小的一顆心裡了。

這一天,有一萬年之久,甚至,更長。

我失了心,瘋狂地牽掛著,憂慮著,臆測著,蒐尋著…。
我不知道我在尋索的是什麼,
一個名字,一個聲音,一個,身影?
一個能讓我安靜下來的,什麼。

然後,
你像守護天使重新回到人間。
我終於分得清楚,
你就是你。

而不知道多久以前人間蒸發的那一天,
幻影只是幻影。

你就是你。

愛看小說的Catherine

(轉貼自20060925聯合副刊/作者:隱地)

Catherine是誰?

Catherine是吳祥輝《芬蘭驚艷》新書的女主角。在《芬蘭驚艷》的扉頁上,有一行小字:獻給Catherine。也可以說,整本《芬蘭驚艷》為Catherine而寫,沒有Catherine,世上就不會有《芬蘭驚艷》這樣一本書。

看電影,我多半先選導演。買書,我總是選作者。但這回我會購買《芬蘭驚艷》,卻並非因為作者是吳祥輝。吸引我的是書名。自從1998年參加第六十五屆國際筆會到過赫爾辛基,我就愛上了芬蘭。這些年只要看到和芬蘭有關的書籍、圖片,就忍不住要蒐集。

但流轉在我四周的書實在太多。《芬蘭驚艷》買回來翻翻圖片之後就擱在書架上。所以不急著讀,潛意識裡多少有些排斥心理,總覺得當年《拒絕聯考的小子》所寫的書好不到哪裡去。吳祥輝,好早以前就知道他,在遠流王榮文作東的吃飯場合也見過他。有一陣子他常上電視政論節目,聽過不少次他的談話,總覺得此人滿喜歡說些和別人不一樣的言論,有些怪論無法令我茍同。對於這樣的人寫的書,在心裡我多少會有一些先入為主的成見。

這個星期假日閒來無事,突然拿起《芬蘭驚艷》讀了起來。這一讀可是沒日沒夜,整個人深深被吸引住。通常,只有好看的長篇小說才有這股魔力,《芬》書只是一本隨筆,能讓我自打開之後就放不下,而且對吳祥輝這個人全然改觀,真是始料未及。

說《芬蘭驚艷》是一本隨筆,也不妥當。它也不是一本遊記。說它是一本全方位研究芬蘭的書,有些接近,但仍不貼切。因為整本書談論到的問題真的太多了,幾乎無所不包。你甚至也可以說它是一本研究台灣的書。從頭到尾,吳祥輝不停地在說著台灣。對台灣他甚多批評,但他心底蘊藏著一顆深愛台灣的心,是任何人都無庸置疑的。

當年,吳祥輝拒絕聯考,我多少會覺得他是個怪物,要隔了三十多年之後,透過《芬蘭驚艷》這本書,我個人終於承認他不進大學是對的。他說:台灣價值之病和台灣教育之病的最大象徵就是「台灣大學」。

聽起來有些突兀。但仔細一想,說得並非無理。是的,「台灣大學」收納了台灣最優秀的青年學生。他們多數進了台大醫學院,結果呢?「畢業當醫生,就此結束了一生。」

還有許多看似優秀的學生,從台灣大學法學院畢業,當了律師、檢察官、法官,後來進入政府的大機器,他們共同的特色是──把國家攪得一塌糊塗。

Catherine說:「連台灣最優秀的人都自我放棄,台灣怎麼辦呢?」

她說:「可以當醫生的人很多,天才型的台大醫學院學生應該去作研究。」

Catherine有許多名言,譬如她說:「台灣人真的越來越像海洋。天天波濤洶湧、驚濤駭浪,只想吞噬對方。」

她又說:「台灣教育和芬蘭教育有一個最大的不同。台灣是在讀書,芬蘭是在學習。」

Catherine為何頭腦這麼靈活、風趣?因為她是一個愛看小說的女人。她一個人擁有四張借書證,為的就是可以不停地向圖書館借小說出來讀。

讀小說是Catherine最大的樂趣。她一個月不一定會買十件衣服,但一定至少看超過十本小說。問她為什麼那麼愛看小說?她說:「買衣服和鞋子會讓我美麗,看小說會豐富我的想像力。」

吳祥輝更替她補充:讀好的小說會讓人的心靈柔軟。看盡人生百態,會讓人更富有同情心。

Catherine看過上千部高水準的大師傑作。小說看多了,她有了自己的心得:「聰明的人寫不出好小說,聰明的人只會看到自己,傻的人才會看到別人,看不到別人的人,沒辦法寫小說。」

Catherine也喜歡聽音樂,如果看小說是她的「專業」,聽音樂則是她的「業餘」。

突然,我覺得台灣應該有許許多多的Catherine。如果女士們都愛讀小說,勢必會影響她身旁不愛讀書的男人,使他們稍稍離開一點政治,也不要那麼愛錢。

如果大家都接近一些文學,看看電影,聽聽音樂,台灣社會就不會那麼對立,說起話來也比較風趣、幽默。而不是永遠要贏過對方,打敗對方。顯然,看小說,會讓大家多一點想像力。「沒有想像力的最大悲哀是只知道現實,不會有真性情。」

一個永遠不讀小說的人多麼無趣!何況,整個社會,都沒有人讀小說了,難怪台灣會讓人覺得已到了危險的地步。

2006/09/24

今天


今天,

讀了點村上春樹,
以前沒有特別感覺,最近好像愛上了。

看了自我劇場-國際女性攝影家自拍攝影展,
最喜歡Alyson Belcher
因為針孔相機?
少了透鏡,
創作與時間元素變得更加神祕,
而這份神秘感也充分顯現在她的作品。

去了鴻鴻導演詩集《土製炸彈》首發會,
印象深刻的是「母語課」,
近來很想要持續關注的議題,關於這麼一個,移民社會。
詩人說,希望創作的詩能儘早在這個社會中,引爆,
所以詩集取名《土製炸彈》。
而我,也很想知道,這首印象深刻的詩,
能不能在我心中,引爆。

買了四本書:
巴黎的憂鬱,波特萊爾
人間失格,太宰治
無名指的標本,小川洋子
電影技巧與電影表演,普多夫金

買了一張Maximilian Hecker;
拍了六張照。

今天,發現,
外在的世界過於喧囂時,內在就顯得寂靜;
而外在的世界安靜了,內在就開始鼓動喧譁了;

至於我身邊的那些人,
並沒有人發現,我的這些正在上演的,
寂靜與喧譁。

蒙馬特遺書


好重的書。
指的當然不會是它的重量,
因為它不過短短一百九十六頁。
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沈重。

我甚至耐著性子也彷彿讀不完它,
這是原因嗎?
那太深太濃的愛欲讓我不忍卒讀,
太義無反顧往死亡裡去的決心讓我,驚懼。

愛比死更冷,
是我唯一能,聯想的。

卻仍舊著迷,
著迷於一份平凡人不敢有的,勇敢。

2006/09/23

原罪

我失眠好幾個夜了。
就算睡著,
睡眠也是淺又混亂。
以為夢應該是黑白色的,
這幾天才意識到,
我的,混亂的,夢境,
竟是彩色且有音樂流瀉其間。
該是那可惡的色彩與樂音,
讓我陷入更漫無邊際的,
亂。

生活看似都還在應有的軌道上運行,
除了一點懶散。
心卻早已荒蕪,雜亂沒有章法。

我陷入兩難的掙扎已經很久了。

想太多?

之於我,
那是一種定罪,
控訴我的,
異於常人,
以及不夠堅強。
因此我必須偽裝,
必須陷入一種連自己都鄙棄的偽裝裡去。
因此我把心封閉,
以避免落人口實。

開始我不以為意,
但每個日子在我身上刻劃下痕跡,
我的心就要被撕裂。

我也開始與外界聯手控訴自己的善感了嗎?
我問。

無力感使然,
我不禁也懷疑,
那與生俱來,怎麼也無法切割的,悲觀性格,

是否我的,原罪。

2006/09/22

歲月的痕跡


今天帶著相機又去了寶藏巖拍照,這地方去年石頭帶我去過。剛到時我著實嚇了一大跳,一年不見,入口處,廟的下方已經有一大區綠色的鐵皮屋骨架矗立著。原來,因為古蹟維護之故,住民都要先暫時移居這一棟棟鐵皮屋,待居住的屋區維護整修完成,再搬回自家的屋子。能被保存下來當然是好事,但是想想我家附近四四南村的例子,就讓人為台北市政府維護與保存古蹟的「作為」與「功力」捏一把冷汗。

拍照過程中偶遇在那兒住了一輩子的胡伯伯,也許是因為我提起了父親和他一樣是從江蘇來的,也許因為看我拿著相機激起了他年輕時的回憶,他便邀請我到他住的地方,看看他年輕時的照片。

正當我翻看著他從年輕到年老,一本本裝滿時光軌跡的相本,他突然感慨地指著照片中的自己說,當時他才三十歲,而現在他已經有八十歲了。當他三十歲時萬萬想不到,五十年的光陰是這樣咻一下就過去了,而當他八十歲時,再怎麼感慨於時光飛逝,也回不了頭了。

時間,這不是從小學開始就始終熱門的作文題目嗎?今天卻是這樣鮮明又殘酷地陳列在我眼前。

私小說

大英百科全書在線網站解釋,私小說(I novel)是20世紀日本文學的一種形式或體裁,其特點為採取自我暴露的敘述法,通常以作者為中心人物。

久米正雄《私小說與心境小說》,「真正意義的私小說,同時又必須是心境小說」,「加上作者的心境,私小說與自白、懺悔就可劃一」,並且是「孤立地描寫個人身邊瑣事和心理活動,特別是坦白自己的矛盾和醜惡,把自我直接了當地暴露出來」。

這是我一直深深著迷的文體。像是告解,像是祈禱,像是人世間再找不到出口,只剩下文字了。以此求得靈魂的安息,自身的理解,或那微乎其微的,共鳴。而我覺得我似乎懂,懂那其實是一種寂寞。

2006/09/21

安妮.艾諾(Annie Ernaux)




《記憶無非徹底看透的一切》摸著懷孕的肚子,一種抽象而不實在的感覺。我收到醫生寄來的妊娠證明,預產期是次年七月, 我看見夏天、陽光……,隨即把那張證明給撕了。接下來,我得及時找到一位「天使製造者」(法文墮胎婆的意思)。那一年,我是單身的女大學生。





《嫉妒所未知的空白》一場似已煙消霧散的愛情,成了那化不開又捨不去的依戀。我苦苦尋覓著有關取代我原有位置的另一個女人的任何訊息,用以勾勒出某種嫉妒下被全然佔據的自我。最強烈的傷痛,最巨大的幸福,無疑都由他人所左右。書寫成了救贖,最終,所未知的空白—那女人的模樣、姓名……全用文字填補了。


作者安妮.艾諾(Annie Ernaux)
一九四○年出生於法國諾曼第,是法國當代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她的作品在法國獲得多項文學獎的肯定,其中《位置》一書,更在一九八四年奪得法國文學界最高三項榮譽之一的『賀那多獎』(Prix Renaudot);《一個女人》曾入選『洛杉磯時報好書獎』;並曾經有三本作品被《紐約時報》選為年度最佳選書。她的作品幾乎都是來自她自身的體驗,沒有虛浮誇飾,只有直指核心而誠實無畏的深刻情感。篇幅簡潔,卻充滿了文字的魅力。艾諾說:『切身生活經歷是我靈感的源泉,我把它們寫下來,俄亥俄州或日本的任何一個讀者也都可以體會到這一點,書籍在我和讀者之間架起了一座友誼的橋樑,怎不令人喜極而泣!』

2006/09/20

最好的時光(Three Times)


1966年,高雄,準備當兵的年輕人阿震,寫信給撞球間的計分小姐春子,但春子隨便把信擱在抽屜裡。春子走了,來接替工作的秀美看到了這封信。 阿震前來找春子沒遇見,很失望,看在秀美眼裡,感覺有趣。入伍前一天,阿震與秀美撞球到很晚。不久,秀美收到阿震從營區寫來的信。 放假時,阿震坐遠遠的車回來,到撞球間找秀美,但秀美早已離開,接替秀美的計分小姐說秀美去了嘉義某家撞球間。阿震坐車到嘉義卻撲了個空。 阿震按信封上的地址找到秀美家。秀美的媽媽說秀美在虎尾。終於,阿震在虎尾的撞球間找到了秀美。然而,阿震收假的時間也到了,吃過麵,秀美送他去公路局站坐車。

1911年,大稻埕,藝旦迎接男子到來。次日,茶莊父子來談贖身事。 男子問起,才知妹妹懷有身孕,是茶莊小開,有意娶妹妹為妾,願出兩百兩,但阿婆要三百兩,談不成。男子願意補足一百兩好成全兩人。藝旦教導妹妹嫁做人婦要知禮進退,卻不免感傷自己身世。妹妹已出嫁,媽媽忙著物色養女。藝旦終於問男子,她的未來終身畢竟如何打算?而男子無言以對。 三月後,藝旦接到男子的信,人在日本東京,將赴上海。男子此行曾遊馬關春帆樓,想起了梁啟超先生的詩「馬關夜泊」:明知此是傷心地,亦到維舟首重回,十七年中多少事,春帆樓下晚濤哀。詩講的是「馬關條約」割台恥辱,但也像男子對她的私情,藝旦掉下淚來。

2005年,台北,靖是早產兒,心臟有洞,右眼漸盲只看得到色塊,而且要每天服用癲癇藥。靖是創作歌手,和母親外婆住在一起。靖的女友Micky,週末晚上到夜店上班,激烈的愛著靖。 震在相片沖洗店工作,玩LOMO相機,也有個同居的女友Blue。灰濛濛的台北,四個人無解的糾纏。

侯導說:生命中有許多吉光片羽,無從名之,難以歸類,也不能構成什麼重要意義,但它們就是在心中縈繞不去。譬如年輕時候我愛敲桿,撞球間裡老放著歌<Smoke Gets in Your Eyes>。如今我已近六十歲,這些東西在那裡太久了,變成像是我欠的,必須償還,於是我只有把它們拍出來。 我稱它們是,最好的時光。 最好,不是因為最好所以我們眷念不已,而是倒過來,是因為永遠失落了,我們只能用懷念召喚它們,所以才成為最好。我有預感,這樣的片型,我會再拍個幾部。(侯孝賢 台北2005.4)

我說,因為簡單,所以深刻。

*導演:侯孝賢 /台灣 /2005 /131min /35mm

2006/09/19

民主何物?


我不懂政治為何物,但是對於生活條件是否起變化的判斷力還是有的。我不是政治狂熱份子,但是對於公理與正義的追求與期盼還是有的。大學三年對台灣歷史真相的主動尋求了解,對這塊土地的愛始終沒有減少過。我一度是政黨輪替的死忠支持者,六年的時光卻讓我對有夢最美的願景望眼欲穿。

如今,心中僅存的是對民主政治這理想一點點的期待,期待人民才是最後的贏家而不是最大的輸家。但這一點點的期待似乎也在今晚就要破滅掉了。美麗島事件迄今二十七年,這塊土地上的人民口口聲聲為民主進步努力的結果只是如此不堪。

亞里斯多德曾將政體以"誰統治" "為誰的利益" 作了如下的區分:
一個人為公益統治......君主制度(monarchy)
一個人為私益統治......暴君統治(tyrant)
少數人為公益統治......貴族政治(aristocracy)
少數人為私益統治......寡頭政治(oligarchy)
多數人為公益統治......共和政體(polity)
多數人為私益統治......民主政體(democracy)
這樣看來,「民主」這字眼似乎也沒有什麼好期待的。多數人為「私益」統治,當「私」被擺在最前頭,而多數人的素養還沒有被建立時,也就真的沒有什麼可以期待信任的了。當人民還不懂得「尊重」異己時,也許也就沒有資格談「民主」了。所有共存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人們,早應該看清沒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樣的神話存在,如果一定要區分紅或綠,倒或挺,若不是雙贏就是雙輸了,因為我們原在同一條船上。

「難道我們不能共存共榮嗎?」這是引起加州大暴動的黑人洛德尼金恩在電視上說過的一句名言。美國的黑與白之間,是一條漫長的路;台灣的尊重課題又何嘗不是。今天晚上發生在台南的事件,令冷眼旁觀的人也憤怒了。

相關新聞報導

2006/09/18

Instant Light


買到這本書,我最愛的導演之一,安德烈.塔可夫斯基的拍立得攝影集,開心!

2006/09/15

《巴別塔之犬》Carolyn Parkhurst


這是一個懸疑(妻子蕾西意外從樹上墜落致死,語言學家的丈夫保羅因無從得知妻子真正的死因,意想天開打算教唯一的目擊者-他們的愛犬蘿麗說話,好讓牠說出事發時的真實狀況。)+語言學家(保羅對拆解、重組語言的迷戀)+動物(蘿麗)+神話寓言(坦林童話)+愛情故事+面具(蕾西的工作竟是為往生者製作面具)+反社會受傷特質(蕾西的深植於心的脆弱)的故事。

一開始對這本書感到興趣是因為書名。

「巴別塔」的典故出自於聖經創世紀。「那時,天下人的口音、言語都是一樣。他們往東邊遷移的時候,在示拿地遇見一片平原,就住在那裡。他們彼此商量說:來罷!我們要作磚,把磚燒透了。他們就拿磚當石頭,又拿石漆當灰泥。他們說:來罷!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耶和華降臨,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華說:看哪,他們成為一樣的人民,都是一樣的言語,如今既作起這事來,以後他們所要作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我們下去,在那裡變亂他們的口音,使他們的言語彼此不通。於是耶和華使他們從那裡分散在全地上;他們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為耶和華在那裡變亂天下人的言語,使眾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別(就是變亂的意思)。」

巴別塔代表的是溝通。人類想要蓋造塔頂通天的塔時,彼此之間是可以溝通的,在那時,理解對方的話語與心並非神話,然而天上的神變亂了人類的口音,「溝通」在人與人之間就開始變成不可行的事了。讀完一整本書後發現書裡完全沒有提到巴別塔,原來巴別塔是個暗喻的意念。這其實是一本討論人與人的心的距離究竟能有多遠多不可麼遙不可及的書。語言對溝通來說是不可行的,保羅前妻的叨叨念念只讓人想逃。而保羅以為他對蕾西的愛能包容一切,卻忽略了蕾悉心底層的聲音,他其實是在妻子死後才開始真正理解了妻子。但是,他對妻子的深沈的想念還是令人心碎。

「我想念我穿著白紗的妻子」

「我們每個人不是都有兩顆心臟嗎?秘密的那顆心就捲伏在那顆眾所周知、我們日常使用的那顆心臟背後,乾癟而瑟縮地活著。」

「坦林童話仙女皇后:你是我最好的武士。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今天的事,我絕對會無情的挖出你的灰眼睛,放進泥土做的眼睛;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你不會屬於我我絕對會無情的挖出你的心臟,放入一個石頭製的心」

「我發現,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記住她原來的樣子,就是我能送給我們彼此的最佳禮物。」

我的Canon FTb




這是我承接自母親的Canon古董相機,大學時代我所有的攝影作業都是由它完成,不過當時我對它的歷史並沒有太多想法。這些天整理東西時又再度看見它,靈機一動決定上網查查有關它的資料。

初步查到的資料,我以為它出廠的年份和我出生的那一年(1973)是同一年,基於它和我同年紀的緣故,我深深地愛上了它,後來才又從Canon Camera Museum 網站上得知,其實它整整大我兩歲,它是在1971年三月出廠的呢!那一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完全繼承中華民國在聯合國所有的地位及權利。

這是一台SLR相機,Canon FTb,因為堅實耐用的外觀而號稱坦克機,就連石頭也說世界大戰時應該很適合使用,這讓我想起大學時學校提供拍攝影片作業的必須上發條才能使用的BOLEX 16mm攝影機,正是大戰時用來拍攝新聞短片的機器,據說因為機身堅實小巧,就算被從空中空投進戰區也毫髮無傷仍舊能夠完成任務呢!

仔細端詳了我的這台老相機,它的快門形式是簾幕式,純機械式快門,不需電力;快門速度從B快門到1/1000;ASA設定從ISO25-1600;自拍器是機械式;使用的是PX625水銀電池,不過此款電池早已停產,據說可用PX625A替代,電池用途則是用來供應測光表電力的;鏡頭是Canon原廠的50mm標準鏡頭;最大光圈1.4。

因為太喜歡了,儘管它的全金屬機身重達750克,這兩天我還是開始試著帶它出門囉!

2006/09/14

這樣就好



這是今天你眼中的我。

突然間我明白了一件事,像這樣就好。我帶著我的Canon古董相機與你分享,你拿著LOMO對我一個勁地拍;我好奇你的工作,你特地多準備了一份設計圖送給我;又像是約好了似地,在你書架上就看到《巴別塔之犬》《隧道》這兩本我最近很想讀的書...。我們,像這樣就好。

我們有共同的話題,相近的興趣,這豈不是最難得。

每個人原都是獨立的個體,站在不同的高度,看見不同面向的世界,也有各自不同的背景。我不強求我們現在就能站在相同的高度上,也許彼此各自不同的視野也不失為為對方的生活注入新意的好方法,並且我知道,我們有著向對方的高度慢慢靠近的潛力。

曾經讀過的,很喜歡的紀伯倫的詩,
今晚在我腦海中再度浮現。

「但是,在你們的契合中保留些空隙,
好讓天堂的風在你們之間舞踊,
相愛但不要製造愛的枷鎖:
讓愛成為你們靈魂兩岸之間的海洋。
倒滿彼此的杯子但不可只從一個杯子啜飲。
分享你們的麵包但不可只食用同一條麵包。
一起歡樂歌舞,但容許對方獨處,
就像琵琶絃,雖然在同一首音樂中顫動,卻是個自獨立。
交出你的心,卻不是給對方保管。
因為唯有生命之手能容納你的心。
站在一起卻不可太過接近:
因為廟堂的支柱分開聳立,
橡樹和絲柏也不在彼此的陰影中成長。」

〝But let there be spaces in your togetherness.
And let the winds of the heavens dance between you.
Love one another,but make not a bond of love:
Let it rather be a moving sea between the shores of your souls.
Fill each other’s cup but drink not form one cup.
Give one another of your bread but eat not from the same loaf.
Sing and dance together and be joyous,but let each one of you be alone,
Even as the strings of a lute are alone though they quiver with the same music.
Give your hearts,but not into each other’s keeping.
For only the hand of Life can contain your hearts.
And stand together yet not too near together:
For the pillars of the temple stand apart,
And the oak tree and the cypress grow not in each other’s shadow.〞

2006/09/12

淺水灣半日


大雨特報還在發佈中,今天醒來卻意外看見太陽高掛在天上,我於是決定不管挺扁還是倒扁,今天一定要出去走走。一動念就想抓住夏天的尾巴,就到離台北市區最近的海邊走走好了。

以前也去過或是經過幾次,不過每次都是因為拍片取景的關係,因為工作而去可就一點也不好玩了。每每在喊了Action之後的不久,就會有刺客(我們總是稱那些不小心入鏡的路人們為刺客)從正上戲的演員身後走過,然後不停地望向鏡頭,有的乾脆駐足觀賞。這個時候,製片助理或是場務就要遭殃了,因為接下來就會聽到導演滿是怒氣地大喊你的名字。其實趕人、擋人或是要路人別看鏡頭真的是件苦差事,尤其像這樣的場景,天知道下一個刺客會出現在多遠之外的沙灘上,但是不論多遠,就是得把他趨離或是制服。

今天的淺水灣一點也不美,大概是因為下了多天的雨,海水的顏色十分混濁,天空也不那麼湛藍,但是一聽見海浪的聲音,心情還是立刻high了起來,一下車我就忍不住笑了。我大概是在一點半左右抵達,先是去了後厝漁港,然後去了芝蘭公園。三點半左右回到沙灘上,這時候沙灘上已經不那麼冷清了,有帶小朋友出來玩水的年輕爸媽、兩對拍攝婚紗照的新人,還有兩組年輕男女在拍應該像是藝術照之類的東西吧!玩得很high的一群年輕人、階梯上愛得死去活來的情侶就不說了,還有個年輕美眉看著大海獨自落淚。

也許是因為我獨自一個人,從嬉戲的人們身邊走過時總會引來一些注視的目光。我不覺得孤單,有美好的陽光、撫慰人心的浪濤聲陪伴著,眼前的每個人都開心地笑著,我並不覺得孤單,因此當他們看我,我就回報以一個淺淺的笑容。


為了記憶我的到此一遊,隻身一人沒有辦法給自己拍照,就拍拍我心愛的小綠拖鞋為證好了。

2006/09/11

今天暫時停止(Groundhog Day)


Groundhog Day 指的是每年2月2日北美的土撥鼠節。根據北美傳說,2月2日當天土撥鼠會走出土洞,看看有沒有自己的影子。如果天氣晴朗,看得到影子的話,表示冬天還會延續六周,土撥鼠就會再回到地洞中冬眠六個星期;反之,如果出洞這一天看不見影子,就是春天即將來臨的徵兆。北美洲最著名的三隻土撥鼠,分別是安河市(Wiarton)的威利(Willie),賓夕法尼亞州的菲爾(Phil),和埃布林達省Balzac鎮的比利(Billy)。每年2月2日都會吸引大批的民衆前往參觀這三隻土撥鼠的出洞活動,形成熱鬧的 Groundhog Day 活動,這就是土撥鼠節的由來了。

故事就是從主角前往採訪賓州的土撥鼠節開始的。自大傲慢的電視台氣象主播菲爾與製作人麗塔、攝影師賴瑞等人前往採訪每年一度的土撥鼠節,採訪結束之後一行人卻被大風雪困在小鎮上,第二天醒來,菲爾發現,他不只被困在小鎮上,還被困在2月2日這一天,永遠看不到明天....。

主角命名為菲爾(與賓州的土撥鼠菲爾同名)不是沒有意義的,我想,這正暗示著氣象主播菲爾就和土撥鼠菲爾一樣的命運。菲爾就這樣被卡在時間裡,每天過的都是重複的生活:遇到同樣的人,說同樣的話,不論他做了什麼,第二天6:00一到,一切又都重新開始。起床,收音機傳出同樣的聲音;出門,走同樣的街道;同樣的天氣,遇到同樣的人,用同樣的語氣,問他同樣的事。他的時間、他的生活就這樣被固定下來,並且每天不斷重複。

當他意識到此,他開始陷入焦躁、憂慮,不知如何是好。他急於突破,急於掙脫,但是徒勞無功。於是他選擇墮落,瘋狂闖禍,卻仍然無濟於事。心灰意冷之際,只好選擇自殺,但連自殺都改變不了,每到6:00他仍然準時起床,安然無事,重新開始。於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把這一天過得有意義。

於是時間改變了,不再緊抓住他不放。「Anything different is good.」菲爾說。

悲劇性的主題,但以喜劇形式呈現。

*編導: Harold Ramis/美/1993/101min
得獎記錄:英國電影金像獎最佳原著劇本

2006/09/10

莒哈絲《寫作》


身在洞裡,在洞底,處於幾乎絕對的孤獨中,
而發現只有寫作能救你。
沒有書的任何題材,沒有書的任何想法,
這意味著一而再面對一本書。
無邊的空白。
一本可能的書。
面對空無。(莒哈絲)

樂透天(Waking Ned Devine)

印象中,這是某一年歐洲影展的影片。

傑克和麥可兩人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他們經常相互調侃、惡作劇,他倆也一直有一個夢想,就是能夠得到全國樂透大獎。結果當樂透公司宣佈得獎碼之後,傑克和麥可立刻發現大獎就落在這個愛爾蘭的小鎮上。發現這個天大的祕密,兩人便開始了中獎者祕密搜查計畫,重金辦宴會請來當期有花錢買樂透的十八位鄰居同樂,想藉機嘆查出中獎的人究竟是誰。

可是平靜的一夜過去了,所有的居民都沒人露出聲色,氣氛相當詭譎。這時他們才突然發現一個叫奈德的老傢伙一直都沒出現,於是他們只好到他家去查探究竟,沒想到卻發現他竟然因為一時興奮就暴斃在家中,手中還拿著中獎的彩券。傑克和麥可計畫能夠冒領這筆鉅額獎金,但是他必須串通全鎮居民才能瞞天過海,讓樂透彩卷公司撥款下來,當所有的鎮民都想分這一杯羹時,卻有一個頑固的老太婆抵死不從,不願配合他們一起詐騙這個意外橫財。

這部可愛的愛爾蘭電影的結局大大出人意料之外,與聖經所說「誠實的人有福了」或是「不要貪不義之財」完全背道而馳。那位頑固的老太太,正打算打公共電話向樂透公司檢舉所有鎮民時,被回村子的神父所駕駛的九人巴士意外撞落海裡去了。

一部瘋狂的電影,反正樂透公司也沒有什麼損失,獎金終究要發放出去的,所有平分到獎金的鎮民的生活都獲得改善,至於奈德,已經在天上過著更好的生活啦!

人生偶爾瘋狂一下也不賴。

*導演:寇克瓊斯 (Kirk Jones)/愛爾蘭/92min

又是,關於讓這個字

今天是我下半年最糟糕的一天了。

先是身體上的極度不適,頭痛欲裂,一天下來先後吃了四顆止痛藥才稍微讓我的腦袋好過些。然後是期待了好幾天的晚餐機會,再度讓我自己給搞砸了。最後是,連續兩通的電話裡被罵得狗血淋頭,毫無招架能力。我是豬啊?我絕對有理由相信我真是個令人討厭討厭的人。

首先,關於拍片空檔之間打工這件事,我以為自己處理得像個大人了。我的確是仔細衡量過才做了現在的決定,雖然你說的一點也沒有錯,「妳以為妳有多重要?沒有人是不可以被取代的。」但是我並不想因為一個小小的打工機會,影響了這個還沒有合作過的團隊, 包括導演在內的所有人對我的觀感,要真是這樣,接下來三個月的工作不會順利,就算我真打到這個工,也只能算是得不償失。除此之外,我早就收到導演寄來的劇本,也想趁這個機會好好讀完它。那些仔細考量的過程沒有提起,是因為我也想試著像你說的那樣,很多生活與工作上的壓力要學會獨立承受,不可以像個要糖吃的孩子吵個不停。只是我怎麼也想不到,原來你竟在意我是不是在工作這件事,原來我的工作在你眼裡,透過你說出口的話,是有那麼一些不堪,原來不穩定影響的不只是我自己,也許我身邊的人也對這不穩定,開始過敏。

關於做過的案子,也許我這樣真的有些變態,但我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就只是不太願意回頭去看。那成果對我來說真的不能說是什麼作品,那是導演的作品不是我的作品。假使我是導演,也許我會一看再看,想從當中找到一些可以更好的點,但我不是。我只是眾多工作人員中的其中之一,對我來說,最大意義在過程裡,我會學到什麼、領悟到什麼,所有的意義都在過程中,一旦殺青,我的功課也結束了,該做的能做的一切都跟著結束了,跟著我走的,只有我在過程中獲得的種種心得而已。至於我自己著手寫的劇本,那真的是完全屬於我的作品,相信我,我不會棄之不顧,現在不看它不代表永遠不看它,只是想等到自己也印象模糊了,也許當自己是全新的讀者來讀,更容易看到缺點。

我不知道我們的相處出了什麼問題,我也同你一樣非常想知道。也許我該負全部的責任,也許不是,但很明顯的,我漸漸想不通應該怎麼做了,也許不真的是這樣,只是動輒得咎的感覺讓我舉足無措,也讓你總是勃然大怒。如果戀愛的目的是要兩個人都找到快樂找到歸屬,那我們又是在做什麼呢?

關於「讓」這件事,怎麼也不想到我的委曲求全竟是讓你如此地不開心,但是,難道我可以很大膽地說,「其實我不喜歡你永遠在畫圖,連陪我吃飯的時間都像是施捨來的,遑論去哪裡遊山玩水了。」難道我可以說,「其實我不喜歡你老開一些不會兌現的空頭支票,大可不必如此,我也早對你的承諾不抱希望。」或是「雖然雨很大,但我真的想見到你,請你還是冒雨來一趟吧!」以上的這些話,我如何狠心都說不出口,當然,假設我說得出口,想必又會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衝突。

我用了我的方式在努力著,也許有些時候還是傷了人,但別忽略,我也受了傷。如果想要越來越好,這許許多多痛苦的磨合是不是必要,暫時,我也沒有答案。只知道,我沒有想過要把你磨成我想要的形狀,所以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意說出要你改變的話,所以不要求你的晚安電話,不要求你假日陪伴,不要求你任何接送...,不是說這樣有多麼偉大,只是我為這段感情的一點點心意。

又下起了大雨,一整天都是這樣,出其不意就下起傾盆大雨。這雨著實下得讓人心都涼了,像是狠狠澆了一大桶冷水,又像是當頭棒喝。凱達格蘭大道倒扁靜坐的人們不知怎麼樣了,這國家出了什麼問題?怎麼也像我們ㄧ樣,亂得讓人不知該如何收拾才好。本來今天想到北美館走走,查了網頁想看看有什麼展覽才知道竟封館一整個月做內部整修,也許明天到市圖看看書好了,人心的混亂,除了自己,沒有人能修復。

2006/09/08

我的《暗戀桃花源》

大學時看過《暗戀桃花源》的電影版本,當時沒有太多具體感受,只覺得有趣,一個有趣的劇本。時光流逝,也在我身上留下一些刻劃的痕跡。這回,《暗戀桃花源》二十週年特別演出,終於有機會一睹舞台版,打從一個多月前,我就已經懷抱著期待的心情開始了等待。

《暗戀桃花源》20:當【表演工作坊】遇到明華園。看戲的當下,我想起曾看過的電影《尋找新樂園》裡,《彼得潘》劇作家James M. Barrie曾對劇院老闆說過的話。談話中,兩人談到了戲劇的本質,Barrie突然意識到戲劇就是『a play』,因為這樣的領悟,Barrie寫出了知名且大受好評的《彼得潘》。當我正坐在戲劇廳二樓的座椅上,舞台上演出著表坊遇到明華園,兩個不同的戲劇形態,一個用說的,一個用唱的;一個屬於知識份子,一個完全草根性。台下觀眾包括我在內,時而因為暗戀的詞觸動了內心深處的弦,時而被桃花源的曲唱得開懷大笑。當下,我明白了賴聲川導演的用心。當一齣戲碼光是在台灣就巡迴公演了第四次,還不包括其間的電影拍攝,創造新的碰撞新的形式是必須的。這回,相信表坊、明華園以及台下所有看劇的觀眾也都play得很盡興。

關於戲的本身,我以為兩個劇組上演戲碼的主題都是追尋。暗戀裡江濱柳追尋的是記憶中永遠停格的過去,因此他在病危之際登了尋人啟事,企圖找回當年上海灘一別數十年的昔日女友雲之凡,舞台上,背景裡的投影是當年雲之凡清麗的模樣,前景卻是代表當下的大大的殘酷的鐘。桃花源裡老陶、春花與袁老闆各自對不堪的現實想逃避的心情,引領著他們每個人追尋著不可知「也許」將會更美好的未來。至於穿插在兩劇組間,三不五時出現的尋找劉子驥的陌生女子,則為兩齣戲各自下了註腳。陌生女子也在追尋著早已從她生命中蒸發的劉子驥,最終,她找到了嗎?沒有。江濱柳即使見到了現在的雲之凡,也永遠找不回當年上海灘公園裡的那個雲之凡。至於劉子驥何人是也?陶淵明的「桃花源記」裡,最末:「...南陽劉子驥,高節士也,聞之,欣然規往,未果,尋病終,遂無人問焉。」

一個是對往事執著不放的故事,一個是對未來始終嚮往的故事,過去的永遠最美,未來的永遠最美,這樣對當下漠然不顧的追尋,有些事就真的永遠失去了。

一棵開花的樹

今早讀到的,一首喜愛的,詩。

席慕容 【一棵開花的樹】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這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祂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 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

是不是錯過的,才覺得美好?

石頭說:有些事妳爭取過了頭,有些事,妳又讓過了頭。
「是這樣嗎?」我說。

關於『讓』這個字,我想的,更多。

2006/09/04

愛無止盡(Head-on)



旅居德國的40歲土耳其人卡伊因失業而變得消沉,決定自己結束生命卻沒有死成,被送進醫院搶救治療。在醫院裏他結識了也是自殺未遂的第二代土耳其移民姑娘西碧爾。在德國長大的西碧爾並不是真要自殺,而是想借機擺脫她古板的恪守土耳其文化傳統的父母。她請求卡伊與她假結婚,以便離開她的父母。

卡伊在猶豫之後答應了,他想也許幫助她是他一生中唯一有意義的事。兩人開始同住一套房,但各過各的生活。西碧爾充分享受著她獲得的個人自由,喝酒、跳舞、與朋友聚會,頻頻更換男友……年輕活潑的西碧爾的到來,使得消沉的卡伊心頭燃起了開始新生活的希望,他真的愛上了西碧爾。而西碧爾察覺到,她也愛上了比她大20歲的卡伊。

然而一次意外,卡伊出於妒忌失手打死了西碧爾有過一夜情的男友,進了監獄。西碧爾終於被她的父母攆出家門,不得已回到土耳其的伊斯坦堡。若干年後,出獄的卡伊也來到了土耳其尋找給他力量熬過苦牢日子的西碧爾,西碧爾卻已為人母有完整的家了。卡伊希望西碧爾帶著女兒和他一起離開,曾經年少輕狂的西碧爾終究還是像大多數人選擇過的人生那樣,選擇了安定。

那樣迎面衝撞禁忌的人生,也許年輕時沒有什麼好失去的時候是可以輕易履行的,但是在年歲與擁有的東西越來越多的時候,放棄一些什麼既有的去追逐縹緲就變成兩難的抉擇,西碧爾原先那麼不屑好友席夢所過的人生,然而不管她如何抗拒,卻終究走上和她同樣的循規蹈矩的路子上去。

關於卡伊與西碧爾的愛情,別說是邱比特開的玩笑,在兩人都認為自己的生命一無可取沒有什麼不能拋棄的時候,愛情悄悄降臨,但只此一次。不珍惜,當愛神遠去,再多的挽回的努力都白費了。

*導演:費斯阿金(Fatih AKIN)/德 /116min
得獎紀錄:2004柏林影展金熊獎、影評人費比西獎、
2004德國金像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