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9/30

哪裡找有效的除疤藥膏?

去年十月我出了車禍,那次意外讓我左腳踝內側骨折。現在那截骨釘還牢牢地固定在我體內,等待骨頭癒合的時間到了,才能將它取出。九月,離現在最近的一次回診時,我的主治醫生在當時也有裂痕的外側踝骨周邊發現長出了小小的骨刺,而整個腳踝周圍的軟組織也都異常地薄。左腳的活動力似乎也受了影響,在氣候轉變或是久站久走時就會腫脹痠痛。這些都是那次意外的附贈品,只能盡力維護保養,但是不會有完全復原的一天了。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其實我很介意左腳踝內側那道深膚色的疤痕,怕人笑我想太多,怕人笑我不夠堅強,只好偽裝。

許多時候我都是像這樣用傻大姊蠻不在乎的外衣偽裝自己,當人提起我不想或是不知道怎麼應付的話題時,我就能大剌剌地說我不記得了。但是當別人對我偽裝的演技完全相信時,我又因為失落感而讓心隱隱作痛。我說我討厭虛偽的人,也許我才是最虛偽的人,唯一的不同,我並不想靠偽裝爭取什麼不該我擁有的東西,我只是想保護我自己。

啊!想說的是什麼?

想說的是,心其實也像肉體一樣,受了傷,只能等傷口結痂癒合,但是存在的疤痕就永遠存在了。誰也不能因為時間久了,傷口癒合了,就說這顆心應該像從前一樣強壯,誰也不能。至少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但這不夠強壯的心往後只能顯現給自己看了,因為也許千瘡百孔而顯得太過醜陋,不會再有誰能夠接受。

我在回想是什麼讓我這一週來如此沮喪,也許是那個難堪的夜,我因此覺悟到自身真正的孤獨。他是誰?竟能讓我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牢記在心。對我而言,他,誰也不是,但是我孱弱的心還是將他的話照單全收了,我在思忖著該如何表現我並不比那些我所輕蔑者更低賤的同時,我的心還是被重重地傷了。也許母親的態度是幫兇,是讓我最傷心的地方,但是誰都說我應該為了我親愛的父親忍耐下來,那麼我呢?我要怎麼辦?

也許不是因為那個夜,那只是,用現在最流行的話語來說,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可自拔地感覺孤單無助,我的雙手雙腳雖努力地划水,身體還是直往黑暗深沈的海底墜落,水灌滿了我的鼻我的口讓我發不出任何聲音,嗆在氣管裡的水令我無法呼吸,我摸不到岸,無邊的巨大黑暗的海水裡沒有任何聲音,只是一片死寂。也許,我就這樣消失在這片黑暗裡,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是的,應該就是這樣。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我已經徹底失去愛人和被愛的能力,而可悲的我,竟然到不知過了多久的現在才發現。過去和現在的愛都太傷人了,那些巨大沒有任何方法能夠去除的疤痕,像是醜陋的怪獸緊緊依附在我的頭上我的身上,不需要回想細節我已經覺得頭疼得就要裂開來。當然,我也必須公平誠實地說,我的愛也傷了人。那麼算是扯平了嗎?

唯一的錯誤是我那太過敏感而纖細的神經,讓我時刻在人間受苦。

大家都說喜歡看我笑,是啊!我也是這樣的,卻老是覺得自己的笑容裡帶著一點點憂傷。那帶著的一點憂傷,想讓人看見,還是看不見?還是,當那些從我身邊經過的人視而不見時,我就真的掉進寂寞的無底洞裡去?

我在九月的最後一天寫下這些文字,而痛苦能就此封存在這傷感的秋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