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15

慢活

一直是個急驚風,三十年來如一日不曾改變,生命中也沒有發生什麼重大的事件需要我改變。除了偶爾的心血來潮裝模作樣一番,倒還真不曾細想過,『生活,生活』,生活有各種樣貌,生命該怎麼活也有各式各樣面貌,不曾仔細體會生命慢慢活是一種怎樣的滋味。

『慢活』這個想法來自於不久前在誠品翻閱過的一本暢銷新書,書名就叫做《慢活》。寫書的概念不錯,只不過當時質疑,在台北這樣的城市節奏底下,儘管這本書列架於暢銷書行列,總也是讀的人多,能真正體會與實踐箇中生活哲學的又有幾個?

月初意外面臨的車禍,傷就在左腳腳踝骨上,除了開刀打上骨釘,還得打上石膏長達一個半月到兩個月的時間。這對我來說不啻是個打擊。除了要割愛已經籌備一半的電影工作;腳傷造成的行動不便,也逼得我不得不放慢腳步,真真實實地放慢腳步。因為任何一步的急促,都可能換來手中拐杖不穩而再度跌倒。再加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完好的右腿上,短短一小段路就能教我汗流浹背氣喘如牛。呵呵,現在就算我想快也快不起來了。

也許我是翻閱了《慢活》那大部分人裡少數幸運的幾個人。一場意外讓我不得不慢下來。慢下來看看自己現在的樣貌,慢下來看看親愛的家人,慢下來體會日復一日平淡生活中一再被忽略的細節⋯。也許就像石頭說的,一場精彩的球賽總免不了有幾次令人百看不厭的慢動作回顧,完美的投籃只有在慢動作的再現底下才有機會被仔細看清楚。

塔可夫斯基說:「電影就在雕刻時光。」「時間是一種狀態,其中的烈焰正是人類靈魂元神存活的所在。」這是我一直喜愛的導演,現在回想起來,他的作品中,總是讓人清楚意識到時間的存在,一秒鐘的流逝,在枯 葉飄落,在水面漣漪波紋盪漾,在一聲喟然歎息聲中。如果說時間是有質量的,那麼塔可夫斯基藉影像所形塑的時間質量,可謂巨大的存在。也許過去急躁的我僅僅是對他的詩意影像著迷,而從來不真正懂得塔可夫斯基所想表達的時間的真諦。也許現在是我的大好時機,慢慢看,慢慢聽,慢慢體會⋯,把時間放大再放大,把細節看得清清楚楚。